食桃。宋代。孔平仲。 剪彼十围木,架此百尺梁。十围不加大,百尺不加长。胡为被锦绣,空尔饰文章。根断肤已剥,至朽不复昌。食桃弃其核,下与粪坏藏。雨露之所濡,发生乃微芒。回首枝干大,冉冉出我墙。开花又结子,意态何煌煌。
寄从道。宋代。孔平仲。 忆初抚掌笑,尝谓子猿猱。斑然武而文,讥骂舌若刀。髭黄喉骨结,内敏见秋毫。论官则甚微,意气一何高。今思乃麟凤,百十未易遭。子行白日静,回首常萧骚。闻子在定州,深山坐披毛。何如东海上,万叠观波涛。不见岁再晚,北风方怒嘷。围炉捧美酒,思子持蟹螯。
咏无核红柿。宋代。孔平仲。 林中有丹果,压枝一何稠。为柿已软美,嗟尔骨亦柔。风霜变颜色,雨露加膏油。大哉造化心,于尔何绸缪。荆筐载趋市,价贱良易求。剖心无所有,入口颇相投。为栗外屈强,老者所不收。为枣中亦刚,饲儿戟其喉。众言咀嚼快,惟尔无所忧。排罗置前列,圆熟当高秋。且以悦一时,长久岂暇谋。咄哉溃烂速,弃掷将谁尤。
月三章 其三。宋代。孔平仲。 夜如何其月落愁,光辉奄奄星益稠,白云拥汉波不流。中庭有客心不乐,放志万里谁能收。
月三章 其二。宋代。孔平仲。 夜如何其月正美,起视万物如明水,山魈避人鬼火死。中庭有客立不移,何暇眼力看箕尾。
月三章 其一。宋代。孔平仲。 夜如何其月在隅,问行何为乃踌躇,海波压轮不得驱。中庭有客心不乐,欲挽玉兔鞭蟾蜍。
常山四诗 其二 酌神。宋代。孔平仲。 不敢告劳兮山之盘盘,祀事孔脩兮诚心亦殚。陈肴羞兮堂下,奠旨酒兮石之间。神庶几兮享此,既醉且饱兮留听余言。
常山四诗 其一 迎神。宋代。孔平仲。 木摵摵兮若有闻,风回回兮吹尘。神之来兮何暮,斗斜月落兮夜将向晨。跪捧香兮谨以俟,久注目兮山云。
集于昌龄之舍。宋代。孔平仲。 初筵悄无语,良久欢且发。就炉自温杯,觉此饮量阔。既观舞袖垂,又听歌声阕。醉心渐纷纭,醉眼成恍惚。勿轻柏直狗,所负尚可悦。当年入绩事,今日逼华发。愈令坐客心,感叹惜时节。夜长更恐晓,起挽青天月。
会食。宋代。孔平仲。 学官不置酒,相聚惟一饭。公家事何多,客至日已晚。乘饥骋大嚼,美恶宁复拣。仆夫无所馀,顾我色不满。泼茶旋煎汤,就火自哄盏。从容共谈谑,熟视笑而睆。昌龄岂其愠,策马独先返。
观马骑。宋代。孔平仲。 马军上马挟角弓,东西排列次第同。鸣金一敲驰且射,七十二疋如旋风。黄尘纷纷有杀气,得隽呼声动天地。想见阴山血战时,出没飞腾千万骑。
十月二十一日夜。宋代。孔平仲。 紞紞有如打两鼓,星河漫漫参在户。百鸟已栖人不行,西南汹汹有异声。有若鬼神移山岳,又如战败百万兵。出门望见乃火起,椽落瓦裂咫尺鸣。问之相去一里间,红光烁烁侵天明。长烟涌波月魄死,其间有物如撒星。是时久旱水泉竭,高屋一燎如毛翎。小儿但知聚看笑,不知扰扰人纵横。皇皇奔走最可念,耿耿不寝心飞惊。明朝出视火起处,焦木颓垣不知数。白头老姥啼向天,叹息之声满行路。
食梨。宋代。孔平仲。 东方早寒雪霜挚,新梨十月已满市。削成黄蜡圆且长,味甘骨冷体有香。芳尊命友先众果,百十磊砢升君堂。赠君玉壶层冰之皎洁,副以金茎皓露之清凉。奈何拨火取煨栗,梨虽至美或不尝。颦眉三咽手摩腹,谓此发病为第一,夺之儿口饧止哭。君不记南方无此物,五更酒渴唤水时,思此千里莫致之。及今乃以多见贱,南方橘柚东方梨。
食鳆。宋代。孔平仲。 风流东武鳆,三月已看花。及冬稍稍盛,来自沧海涯。味腴半附石,体洁不藏沙。被之以火光,何幸挂齿牙。一举连十头,不复录鱼虾。海物类多毒,惟汝性则佳。清水洗病眸,七九为等差。况今咀其肉,课效想更加。刘邕最可怪,辛苦剥疮痂。
惜别为从道作。宋代。孔平仲。 尝闻直谅冠三友,自古才难非特今。今也胁肩事谄笑,君独苦口工规箴。我常从之求过失,箕踞慢骂犹甘心。其言未必俱中理,披沙往往逢黄金。今将去矣谁复嗣,已觉别恨凌秋阴。胸中抖擞宜一尽,留作更允相思深。
送董监部。宋代。孔平仲。 西风槐半黄,行客车马动。扬鞭望都城,壮气不可控。朝廷新改科,诗赋斥无用。君能通古书,义理善折衷。先锋陈典谟,后骑出歌贡。以兹趋大敌,坐可图百中。青春闻喜处,醉弁宫花重。去矣当自强,勿作思归梦。
鸡冠。宋代。孔平仲。 我初种鸡冠,其小乃毫芒。曾未得几时,忽已过我长。根株既猥大,枝叶亦开张。吐花凌朝曦,生意殊未央。阴风自西来,惨淡驱清霜。一夜忽变故,叶萎花已黄。当此繁盛时,为尔赏壶觞。及今乃腐草,好玩安可常。呼童尽剪拔,昔恐践踏伤。庭除稍旷阔,耳目加清凉。竹枝久蒙蔽,迥立独苍苍。
君住。宋代。孔平仲。 君住水西我水东,东岸波生西岸风。哀哉中截锦绣段,上襦下裳各一半。小星隆隆怒且鸣,前驱贪狼后欃枪。何如尽遣收芒角,惟放当天皓月行。
阴山七骑。宋代。孔平仲。 青毡作帽黑药靴,进退飒飒生风沙。胡歌胡舞胡两跪,问胡何为乃至此。象胡之人假为之,朱颜的皪秀两眉。手操弓矢仰视天,如见飞雁驰平川。主称此乐直万钱,坐客竞饮黄金船。世人见识无百年,追欢收快贵目前。当时披发祭于野,自非辛有谁知者。
晚集城楼。宋代。孔平仲。 高楼百尺修木尾,对面南山翠相倚。凭栏谈笑青云里,秋标摩空日色死。海风萧萧东万里,吹襟洗鬓清如水。下视黄埃浊波起,车马纷纭只蝼蚁。